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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元宵节

蒋静波

在故乡,农历正月里最热闹的除了初一,就是十五元宵节了。一大早,砰啪砰啪的炮仗声伴随着热烘烘的硫黄气息在空中弥漫开来,把节日的氛围渲染得格外高涨。

这一天,我们当地称作汤团的汤圆是必吃的,寓意团团圆圆,甜甜蜜蜜。

汤团好吃,制作麻烦,糯米粉和馅料做起来都很烦琐。

早早的,母亲便开始准备原料:水缸里浸了糯米,待其浸软后,磨成称为汤果粉的米浆,待其沉淀后,放入用白细布做成的布兜,吊坠着沥去水分,或者把盛有汤果粉的布兜放入草灰堆,以此抽干水分;将一块厚厚的生猪板油去筋、剥皮、切碎,用双手将它与炒熟并捣碎的黑芝麻、绵白糖揉成一团黑漆漆、亮晶晶、香喷喷的猪油芝麻馅。

馅料备齐,元宵节前一天晚上,15瓦的白炽灯下,母亲、我和妹妹会一起把汤团裹好。

元宵节一早,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。灶膛里,红黄的火焰呼呼地欢舞着,铁锅里的水汽四处氤氲着,母亲掀开覆在红色桶盘上的毛巾,将一只只由外而内围成圈状的汤团放入滚水中,掺入两次冷水后,又掺入浆板(即酒酿),再次滚起时,用红花碗盛起,上面撒些许金黄的糖桂花。一口下去,外皮细腻滑糯、白如羊脂,馅料甜蜜无比、黑如乌金,浆板酒味浓郁、晶莹剔透,混合着猪油香、芝麻香、桂香、米香、酒香。实在想不出,在寒冷的冬季里,还有什么食品能抵得上眼前的汤团那般美味。

那时那刻,不管外面是雪花纷飞,还是寒风凛冽,内心皆因着这一碗汤团,温暖如春。满心的欢喜,也便从心底溢了出来。

到了元宵节,该来的亲朋都已经来过。橱柜里余下的鸡肉、鱼鲞和猪肉等大菜,也会在这一天上桌。席间,父亲喝着自酿的米酒,道着新年的打算。我和妹妹则拿出一包包用红纸封着的压岁钱,计划着如何花费,买一本图画书,一块花手绢,一朵头花,或一袋动物饼干,畅想着各人的欢喜。

随后,滚龙灯、跑马灯的到来,把元宵节的欢乐推至高潮。彩色的布龙在路上游来游去,谁出钱,布龙就昂着头游进谁家,也可以在谁家的门前做出扭、挥、仰、跪、跳、摇等各种动作,领头人则以吉语高声祝福着主人。

我最喜欢的是看跑马灯。三五个穿红着绿的小姑娘,在竹子扎成的彩马灯中间荡来荡去,重复唱着:“小小马儿五尺长,爬高落低奔四方。有人认得千里马,五湖四海一道闯。哎格仑登呦!五湖四海一道闯!”其间,伴随着姑娘单调的动作和“锵锵锵、锵锵锵”的锣声。曲调、歌词简单好听,只要听过一遍,谁都会唱。我们跟着马灯调的队伍四处乱窜,跟着她们一起唱马灯调,特别是“哎格仑登呦”,唱得比她们还要顺口。

有时候,村里还会请戏班子唱戏,连唱三天,一般从正月十三唱到正月十五。偶尔有老人做寿,也乐于安排在这几天唱戏。这个时候,附近村庄的人、村里人的亲戚也会从四面八方赶过来。三出戏中,总有一出是《五女拜寿》,无论看过几遍,人们似乎永远都看不厌,往往是,台上一人唱,台下多人和,别提多热闹了。

可是,奶奶却念叨着,以前正月十五观花灯、行庙会,人山人海,才是热闹;演杂技、挂花灯、猜谜语、踏高跷、舞狮、舞龙,让人眼花缭乱,才叫开心。可惜,我小时候,未曾见过这些场景。村里倒有一位手巧的老人,用竹篾扎出荷花灯、兔子灯、鲤鱼灯供孩子们玩。花灯外用彩纸糊上,里面空心,插着蜡烛。天色一暗,点燃蜡烛,手提挂在竹竿上的花灯,走在路上,一闪一闪的光,透过花灯,映着孩子们的脸,特别美。也有几家,将陈年的红灯笼挂在门外的屋檐下,十分喜庆。

几十年后,我在当地的庙会中终于看到了奶奶描绘的热闹场景,可是,这样的热闹和喜庆,她再也看不到了。而她曾经的教诲,始终留在我的心里。我依然记得奶奶所说的:过完元宵节,明天开始牛要上轭啦,该读书的读书,该干活的干活,该外出的外出,新的轮回开始了。

(作者: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,现工作于国家税务总局宁波市奉化区税务局)

编辑:张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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